在當今社會發展的進程中，“一老一小”問題猶如兩根關鍵支柱，穩穩地支撐著民生福祉與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宏偉大廈。這兩個群體，一個代表著歲月的沉淀與暮年的關懷，一個象征著希望的萌芽與未來的成長，他們的生活狀態與需求滿足程度，直接關系到社會的和諧穩定與長遠發展。
2024年底，隨著《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養老服務改革發展的意見》的出臺，為解決“一老一小”問題指明了新的方向。該意見明確提出，村、社區養老服務設施站點要加強與教育、衛生健康、文化等公共服務設施的綜合利用，著力建設“一老一小”服務綜合體。這一政策的提出，猶如一聲春雷，喚醒了社會各界對于“一老一小”融合發展的深入思考與積極探索。
在此大背景下，中國老齡科學研究中心和清華大學教育學院迅速響應時代號召，聯合成立了專門的課題組。課題組的成員們深知肩負的責任重大，他們懷揣著對民生問題的深切關懷和對學術研究的嚴謹態度，投入了近一年的時間，深入各地進行調研分析，廣泛收集資料，精心撰寫研究報告。終于，在1月20日，這份凝聚著眾多心血與智慧的《“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研究報告》在北京正式發布。這份報告猶如一座燈塔，為“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發展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它不僅深入探討了老幼共育共養及代際互動中的教育優勢與價值，還通過詳細梳理國外相關典型案例與經驗，結合國內豐富多元的實踐探索，對我國“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理念、設想與可行性進行了全面而深入的分析，并針對性地提出了一系列切實可行的對策建議。
“一老一小”融合教育，這一在報告中創新性提出的概念，雖然目前在學術界尚無確切定義，但卻蘊含著深刻而豐富的內涵。清華大學教育學院長聘教授李曼麗對此有著獨到的見解。她認為，“一老一小”融合教育是指在養老或育幼場所中，由老年人和嬰幼兒共同參與的、以老幼互動為主要形式的、有利于老年人健康發展和兒童全面發展的教育活動。這一概念的核心特征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首先是場景的兼容性，它要求所處場所必須同時滿足養老與育幼的基礎條件，為老年人和兒童提供一個安全、舒適、適宜的共同活動空間。無論是溫馨的室內環境，還是充滿生機的戶外場地，都要充分考慮到兩個群體的特殊需求，確保他們在其中能夠自由自在地活動與交流。其次是互動的雙向性，這是“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靈魂所在。它強調老年人通過自身豐富的人生經驗和智慧傳遞，助力幼兒在認知、情感、社會交往等方面茁壯成長；同時，幼兒那充滿活力與純真的天性，又能像溫暖的陽光一樣，感染豐富老年人的生活，讓他們重新感受到生命的美好與活力，擺脫暮年的孤獨與寂寞。這種雙向的互動，就像一條無形的紐帶，將兩個群體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形成一種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最后是目標的整體性，“一老一小”融合教育并非單純地關注老年人或兒童某一方的發展，而是追求兩者共同進步、實現“老幼互惠”的教育效果。它既要促進老年人身心健康，讓他們在晚年生活中依然能夠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和良好的身體狀態；又要推動幼兒全面發展，為他們的未來奠定堅實的基礎，使兩個群體都能在融合教育中收獲滿滿的幸福與成長。
將目光投向全球，“老幼共托”并非是一個新鮮事物。國外在老幼共育共養方面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形成了多種成熟且各具特色的模式。一些國家自上世紀80年代起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代際融合的重要性，并開始積極探索和嘗試。例如美國西雅圖圣文森特代際學習中心，它就像一座充滿愛與智慧的橋梁，將老年人和兒童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在這里，老人們可以與孩子們一起參與各種豐富多彩的活動，如手工制作、故事分享、音樂欣賞等。老人們用他們那飽經滄桑的雙手，耐心地教孩子們如何制作精美的手工藝品；孩子們則用他們那清脆悅耳的歌聲，為老人們帶來無盡的歡樂與慰藉。這種跨越年齡的互動，讓老人們感受到了生命的延續與希望，也讓孩子們在老人的關愛與教導下茁壯成長。日本東京江東園也是一個成功的典范，它以獨特的文化氛圍和細致入微的服務，為老年人和兒童創造了一個溫馨和諧的共處環境。園內設置了各種適合不同年齡段的活動區域，老人們可以在這里悠閑地品茶、下棋，孩子們則可以在旁邊的游樂區盡情玩耍。同時，園方還定期組織各種代際互動活動，如傳統節日慶祝、親子游戲等，讓老幼之間在歡樂的氛圍中增進彼此的了解與感情。新加坡海軍部村落則以其現代化的設施和多元化的服務而聞名，它將養老與育幼功能完美融合，為居民提供了一站式的便捷服務。在這里，老年人和兒童可以共享各種公共資源，如圖書館、健身房、餐廳等，形成一個緊密相連的社區大家庭。這些國外成功的“老幼共托”項目，不斷創新多樣化的活動內容，注重代際之間的深度互動，促進雙向學習，為老年人和兒童提供全方位、專業化、個性化的服務，為我國“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發展提供了寶貴的借鑒經驗。
報告還深入剖析了老年教育與早期教育在教育理念、目標與方法上的內在共性及其差異。通過分析“代際學習”理論，強調了其雙向互惠的本質。老年教育與早期教育雖然處于人生的兩端，但卻存在著諸多相似性與共性。這種相似性主要體現在教育理念、教育目標、教育方法以及教育對象的心理和情感需求等方面。在教育理念上，老年教育和早期教育都強調個性化教育，注重因材施教。老年教育需要根據老年人的身體狀況、興趣愛好和學習能力進行差異化教學。有的老人喜歡書法繪畫，就可以為他們開設專門的書法繪畫課程；有的老人對歷史文化感興趣，就可以組織歷史文化講座和交流活動。早期教育則需根據兒童的個體差異和發展階段提供適合的教育內容。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和學習方式，有的孩子活潑好動，適合通過游戲和活動的方式進行學習；有的孩子文靜內向，則可以通過閱讀和講故事的方式激發他們的學習興趣。在教育目標方面，老年教育和早期教育都倡導終身學習的理念。對于老年人來說，終身學習可以讓他們保持大腦的活躍，延緩衰老的進程，豐富晚年生活；對于兒童來說，終身學習則是他們不斷成長、適應未來社會發展的必備能力。同時，兩種教育都承擔著重要的社會整合功能。老年教育可以讓老人們更好地融入社會，增強社會歸屬感；早期教育可以培養兒童的社交能力和團隊合作精神，為他們將來成為合格的社會公民奠定基礎。
在實踐層面，“老幼共托”無疑是“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主要實踐載體。它通過空間與活動的深度融合，為代際互動創造了廣闊而堅實的平臺。國內“老幼共托”的民生服務模式，是應對人口變化挑戰的一種積極探索與創新。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的加劇和低生育率的持續，家庭養老與育幼的雙重壓力日益增大。“老幼共托”模式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它從個別早期嘗試逐步發展為多地試點，以資源跨界整合為核心，將養老與托育服務功能有機融合，力求在多個方面展現其獨特的價值。在實踐路徑上，國內形成了社區主導、園所拓展和企業運營三種各具特色的模式。社區主導模式通過改造社區養老服務驛站等現有設施，實現資源共享與服務疊加。社區將原本單一的養老服務驛站進行升級改造，增加托育功能，為社區內的老年人和兒童提供一站式服務。老人們可以在驛站里享受日間照料、康復護理等服務，孩子們則可以在旁邊的托育區域接受專業的早期教育。這種模式充分利用了社區的現有資源，方便了居民的生活，增強了社區的凝聚力和歸屬感。園所拓展模式則利用幼兒園閑置空間增設養老服務，實現場地復用與代際互動。一些幼兒園在放學后或節假日期間，將閑置的教室和活動場地改造為養老服務區域，為周邊的老年人提供休閑娛樂、文化學習等服務。老人們可以和孩子們一起在操場上玩耍，一起在教室里聽故事，這種跨代際的互動讓校園充滿了生機與活力。企業運營模式以國企或大型平臺為主，打造“醫康養托”一體化的民生綜合體，提升服務的專業性和集約性。企業憑借自身的資金和技術優勢，整合醫療、康復、養老、托育等多種資源，為老年人和兒童提供全方位、高品質的服務。在這種綜合體里，老人們可以得到專業的醫療護理和康復治療，孩子們可以接受優質的早期教育和托育服務，真正實現了老有所養、幼有所育的美好愿景。
從國內各地的實踐情況來看，已有的“老幼共托”試點呈現出不同的實施路徑，充分體現了各地不同的實際推動力和運行樣態。這些試點作為應對人口老齡化和低生育率挑戰的創新性社會服務模式，也清晰地顯示了其主要價值所在。那就是通過代際融合與資源共享，一站式緩解家庭養老與育幼的雙重壓力。在現代社會，家庭結構日益小型化，年輕人面臨著工作和生活的雙重壓力，往往難以兼顧照顧老人和孩子。“老幼共托”模式的出現，就像一場及時雨，為家庭解決了后顧之憂。老人們可以在專業的機構里得到悉心的照料，孩子們可以在溫暖的環境中快樂成長，年輕人則可以更加安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同時，“老幼共托”還搭建起了一座代際互動的橋梁。老年人可以帶著小朋友一起到驛站活動，或參與到幼教活動中。“一老一小”其樂融融的場景，既讓老人得到了關懷與陪伴，也讓孩子得到了關愛與教育，切實減輕了家庭的照護負擔。這種模式的好處得到了各方的積極評價，包括家庭經濟減負、代際情感價值提升、社區治理優化等方面。家庭經濟方面，減少了雇傭保姆或送孩子去專門托育機構的費用；代際情感方面，增進了老人與孩子之間的感情，讓家庭更加和睦溫馨；社區治理方面，促進了社區居民之間的交流與互動，增強了社區的凝聚力和穩定性。
中國老齡科學研究中心黨委書記、主任高成運高瞻遠矚地指出，面對家庭小型化與人口老齡化的雙重沖擊，“一老一小”融合教育如果能通過構建非血緣、跨代際的社會支持系統，帶來良性的代際互動，將是對傳統家庭照護功能弱化的有效補充。在傳統家庭中，老人和孩子往往是家庭的核心成員，家庭照護功能在他們的成長和生活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然而，隨著社會的發展和變化，家庭結構逐漸小型化，家庭照護功能也在逐漸弱化。“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出現，為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它通過構建跨代際的社會支持系統，讓老年人和兒童在非血緣關系的基礎上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聯系，實現良性的代際互動。這種互動不僅可以滿足老年人和兒童的情感需求，還可以促進社會的和諧穩定發展，有助于提升整個社會應對風險與挑戰的韌性。
然而，“一老一小”融合教育活動在實踐過程中也并非一帆風順，存在著源于代際特質的內在張力與結構性挑戰。在活動設計層面，存在顯著的“代際適配”難題。老年人和兒童在身體狀況、興趣愛好、認知水平等方面存在著很大的差異，如何設計出既適合老年人又適合兒童的活動內容，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例如，一些活動可能對老年人來說過于簡單，無法滿足他們的學習需求；而對兒童來說又過于復雜，難以理解和參與。在活動引導層面，專業人才的缺失容易使互動難以深化。組織一場有效的老幼融合教育活動，需要專業的引導人員具備豐富的教育學、心理學知識，能夠了解老年人和兒童的特點和需求，引導他們進行積極的互動和交流。然而，目前市場上這類專業人才相對匱乏，導致活動往往停留在表面，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在活動實施層面，安全與健康的精細化管理構成持續挑戰。老年人和兒童都是社會中的弱勢群體，他們的身體較為脆弱，容易受到傷害。在活動過程中，如何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預防疾病的發生，是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例如，在活動場地的選擇上，要考慮到地面的平整度、設施的安全性等因素；在活動時間的安排上，要避免過于勞累，保證老年人和兒童有足夠的休息時間。
報告認為，“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實踐需要區分不同的場景，以便進行相應的適配。“老幼共托”服務不僅要注重資源共享與服務復用，還要著眼于老幼兩代社會學習潛能的挖掘，促進代際互惠與代際融合。要成功組織一場有效的老幼融合教育活動，遠非將兩個群體置于同一空間那么簡單。需要基于對代際差異的深刻理解，進行精心的內容適配、專業的現場引導和周密的安全管理。當前實踐瓶頸，凸顯了從簡單“活動拼盤”走向深度“融合設計”的挑戰。我們不能僅僅滿足于將老年人和兒童安排在一起參加一些活動，而要從活動的主題、形式、內容等方面進行深入思考和設計，讓活動真正具有吸引力和教育意義。例如，可以設計一些以傳統文化為主題的活動，讓老年人和兒童共同學習和傳承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或者設計一些以環保為主題的活動，培養老年人和兒童的環保意識和社會責任感。
報告最后提出了一系列具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議。“一老一小”融合教育要避免簡單形式化，應在各地實際需求的基礎上，加大政策支持和資金投入力度。政府應出臺相關的優惠政策，鼓勵社會資本參與“老幼共托”項目的建設和運營；加大對融合教育的資金投入，改善活動場地和設施條件，提高服務質量。鼓勵創新代際互動設計，不斷探索新的活動形式和內容，滿足老年人和兒童多樣化的需求。例如，可以利用現代科技手段，開展線上互動活動，讓老年人和兒童即使不在同一地點也能進行交流和互動。加強宣傳展示和社區協作，提高社會對“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認知度和認可度。通過舉辦宣傳活動、發布宣傳資料等方式，讓更多的人了解融合教育的意義和價值；加強社區之間的協作與交流，共享資源和經驗，共同推動融合教育的發展。完善專業人才培養體系，加強對從事融合教育工作人員的培訓和教育，提高他們的專業素質和服務能力。可以通過開設相關專業課程、舉辦培訓班等方式，培養一批既懂老年教育又懂早期教育的復合型人才。讓“老幼共托”從理想中的概念走進真實生活，從物理空間的整合變成融合互助的“社區綜合體”，推動“老幼共托”的本土化實踐從注重資源共享邁向注重社會學習的代際互惠與共融，助力構建真正實現老有所依、幼有所育，互助共生、彼此成全，更具包容性和可持續的全齡友好社會。
總之，《“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研究報告》為我們描繪了一幅“一老一小”融合教育的美好藍圖。雖然在這一過程中會面臨諸多挑戰和困難，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積極探索，就一定能夠實現這一目標，讓老年人和兒童在融合教育中收獲幸福與成長，讓社會變得更加和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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